第三章.螳螂捕蝉黄雀在后-《嫁定侯爷覆乾坤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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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舆图……密录……”他缓缓重复,低哑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,“我这未过门的新娘,倒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。”提及“新娘”二字,他指尖微顿,落在了那枚双鱼佩上,指腹轻轻摩挲着玉面的纹路,眼底的寒芒淡了些许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考量,“柳氏与背后之人,意在坐实侯府‘勾结边将、囤粮图谋’之罪。”
“主上英明。柳氏的人,计划在送亲队伍经过朱雀大街最窄处时,制造混乱,偷梁换柱。”暗卫沉声道。
陆惊渊睁开了眼,烛光跳进他眸底,那里面没有久病之人的浑浊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,却在想起那抹海棠树下的身影时,藏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兴味,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护意。
“让他们换。”
暗卫微怔。
陆惊渊微微坐直了些,狐裘滑落肩头,露出里面一身利落的墨色劲装,与那病弱的外表格格不入。他伸手,从书案暗格里抽出一卷用特殊药水硝制过、显得格外柔韧的羊皮纸,又拿起那枚双鱼佩,指尖绕着红绳转了一圈,淡淡道:“等他们把石头箱子换上去之后,把我们准备好的‘回礼’换进去。另外,把这个,悄悄放在沈大小姐的陪嫁妆奁箱里,别让人察觉。”
他将羊皮卷和双鱼佩一同递过去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眼底的温度比方才稍暖:“她既被沈家推出来,护不住自己的嫁妆,我这做夫君的,总不能让她空手入侯府,连母亲的信物都守不住。”
暗卫心头微震,接过东西时,瞥见主上眼底的柔和,连忙垂首应道:“属下明白。柳氏的碎石空箱,属下会‘妥善’处置——城郊乱葬岗是个好去处,再给三爷的人留点记号。”
陆惊渊眼底掠过一丝赞许:“你倒是懂我心思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密室角落一口不起眼的铁皮箱子,“地库里,那几卷先帝晚年批红留中、未曾明发的废诏,也挑一份‘合适’的,一并塞进去。记得,要看起来像是无意中夹带在旧书册里的。再放几块北疆才有的黑火油原石——那东西北疆人称‘黑金’,遇明火则爆燃三日不熄,遇水则浮而不沉……用浸过水的棉纱小心裹好,擦着箱盖放。味道特别,正适合给搜查的‘大人们’开开眼。”
“主上!”暗卫猛地抬头,眼中骇然,“那废诏关乎当年东宫旧案,若被发现……”
“就是要它被发现。”陆惊渊截断他的话,嘴角那点弧度冰冷而锋利,却又补了一句,“吩咐下去,朱雀大街动手时,务必护好花轿,不许任何人伤着沈大小姐分毫。她是我陆惊渊的妻子,还轮不到旁人动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暗卫躬身领命,心底已然明了,主上对这位沈大小姐,并非只是利用。
暗卫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,消失不见。
密室重归寂静,只余浓重药味和陆惊渊压抑的轻咳。他重新靠回椅背,望着跳动的烛火,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唯有那双深渊般的眼眸里,算计的光芒中,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他这位“冲喜”的新娘,果真是个有趣的人。手撕柳氏,护弟周全,行事狠绝却有底线,绝非任人摆布的棋子。
那枚双鱼佩,终究是要归还给她的。而他这侯府的浑水,她既然被推了进来,那便由他护着,一起趟便是。
这局棋,因她,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辰时正,沈府正门洞开,鞭炮炸响,锣鼓喧天。
沈清辞顶着沉重的赤金凤冠,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红。她依着礼数,在震耳欲聋的喧闹和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中,拜别父亲,聆听柳姨娘那些将她与沈家、与弟弟前程死死绑定的“慈母叮嘱”。
自始至终,她没有见到云舒——春桃早已按她的吩咐,将云舒藏进了空间,待她入侯府后,再寻机会安置。心头那根刺,扎得更深了些,但掌心那枚朱砂痣传来的、持续不断的温热感,以及昨夜那方神奇天地带来的底气,让她稳住了所有情绪。
只是不经意间,她想起了母亲生前常戴的那枚双鱼佩,出嫁前翻遍了母亲的旧物,都未曾寻见,心头难免怅然。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,她总想着,出嫁时戴着,也算母亲陪她走这一程。
她像一件最完美的祭品,被妥帖地送上华丽的祭坛。
花轿起行,颠簸着汇入京城清晨的街道。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,或羡慕那十里红妆的虚影,或同情那冲喜新娘的命运。沈清辞坐在轿中,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红痣,脑海里闪过柳姨娘的狠毒,父亲的凉薄,祖母的虚伪,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夫君——镇北侯陆惊渊。
世人都说他久病缠身,性格阴鸷,手握重兵却被皇权猜忌,侯府已是风雨飘摇。她嫁给他,不过是彼此利用,各取所需。她需要一个容身之所,一个能护着云舒的靠山;而他,需要一个沈家嫡女的身份,来堵住朝堂悠悠众口。
她从未想过,这个素未谋面的夫君,会与她有任何多余的牵扯。
行至繁华的朱雀大街,果然如柳姨娘“预料”的那般,前方一阵骚动,有人惊呼,有货摊翻倒,人群推挤,队伍骤然停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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