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一天。” “但今天剩下的时间,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,不许动,不许练,不许再碰那条胳膊。军医怎么说,你怎么做。再跟我讨价还价,我直接把你绑床上。” 苏寒点了点头。 军医赶紧上来处理伤口。 先用碘伏把裂开的皮肤消毒,疼得苏寒直抽气,然后裹上厚厚的纱布,从手腕一直缠到肩膀,最后套上冰袋。 整条右臂被包得严严实实,像个木乃伊。 苏青橙站在旁边,脸上还挂着泪,手还在抖。 苏寒看着她:“哭什么?” “太爷爷,我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我砸不下去手。您那个手臂,我每砸一下,心里就跟刀割一样。” “砸不下去也得砸。”苏寒看着她,“你是苏家的后人,你是猎鹰的教官。要是连这点狠劲都没有,以后怎么带兵?” 苏青橙咬着嘴唇,使劲点头。 “明天继续。”苏寒说。 “太爷爷!” “明天继续。从手腕开始,从头到尾,再来一遍。硬气功不是一天练成的,得反复淬,反复打,把那些坏死的、沉睡的肌肉纤维硬生生唤醒。一遍不够就十遍,十遍不够就一百遍。” 苏青橙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 她知道,劝不住。 训练场边上,刘远征蹲在地上,看着苏寒那条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右臂,心里那股劲儿翻腾得厉害。 他当兵八年,见过硬的,见过倔的,见过不要命的。 但像苏寒这样的,头一回。 右臂废成那样了,还能拿木板往上砸。 砸完了,还说“明天继续”。 旁边猴子还蹲在地上,两只手又捂住了脸。 “老苏这个疯子,右臂肿成那样了还说‘还行’……” 周默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了,去食堂打饭。老苏今天右手动不了,得人喂。” 猴子愣了一下:“喂饭?我他妈一个大老爷们儿,给另一个大老爷们儿喂饭?” “你去不去?” 猴子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骂骂咧咧地往食堂走。 “去去去。我去还不行吗?妈的,这都什么事儿……” ………… 苏寒是被疼醒的。 不是那种尖锐的、像针扎一样的疼,是钝的、沉的、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疼。 整条右臂像被人塞进了一个烧红的铁套子里,又烫又胀,连带着半边身子都跟着发僵。 他睁开眼,天花板是灰白色的,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,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眼。 医务室。又是医务室。 他偏过头,右臂搁在被子外面,从肩膀到手指尖缠满了纱布,鼓鼓囊囊的,像一条发面过度的馒头。 冰袋挂在旁边,管子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渗,凉丝丝的,压不住骨头里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。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饭盒,旁边还有一壶水,杯子里倒好了,晾着。 苏寒用左手撑着床,慢慢坐起来。 右臂垂在身侧,不敢动,一动就疼。 他低头看了看——纱布裹得严严实实,看不见底下的皮肤是什么颜色,但从肿胀的程度来看,昨天的淬炼没白干。 门被推开了。 猴子端着个搪瓷盆进来,盆里冒着热气。 看见苏寒坐起来,他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一笑:“哟,醒了?我还以为你得睡到中午呢。” “几点了?” “六点刚过。”猴子把搪瓷盆放在床头柜上,打开盖子,是一盆白粥,几碟小菜,还有两个馒头,“特意给你熬的,说补补气血。你这右臂,昨天可把大伙儿吓得不轻。” 苏寒用左手拿起勺子,舀了一口粥。 粥熬得很烂,入口即化,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。 猴子在旁边坐下,看着他吃,犹豫了一下,开口问:“老苏,你那个手臂……真能练回来?” 苏寒嚼着馒头,含糊不清地说:“不知道。” “不知道你还这么拼?” “不拼更不知道。”苏寒把馒头咽下去,喝了口粥,“医生说我右臂到顶了,那是医生的说法。我的身体,我自己说了算。” 猴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 他看了一眼苏寒那条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右臂,沉默了一会儿,站起来:“你慢慢吃,我去给你打壶热水。” “谢了。” “谢啥。”猴子走到门口,又回头,“对了,青橙那丫头,昨晚一宿没睡。在训练场边上站到半夜,后来被周默劝回去了。” 苏寒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。 “知道了。” 猴子走后,医务室里安静下来。苏寒把粥喝完, 放下勺子,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。纱布底下,那种钝钝的疼还在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 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 气沉丹田,意守命门。 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升起,顺着脊柱往上,经过腰部、背部、肩膀——到右臂的时候,那道“墙”还在,但比昨天薄了一些。 气息渗进去,在手臂里慢慢游走,像一条蛇在干涸的河道里往前爬。 爬到肘关节的时候,又停了。 气息在那儿打转,过不去,像水流到了悬崖边。 苏寒没有强行冲。 他让气息停在肘关节的位置,一圈一圈地绕着,慢慢磨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堵住的地方好像松了一点。 气息顺着那道缝,慢慢渗进前臂。 然后——疼。 不是昨天那种钝疼,是锐的、尖的,像有人拿刀在骨头缝里剜。 苏寒整个人绷紧了,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 但他没停,咬着牙,让气息继续往里走。 气息顺着前臂往下,经过昨天被枣木板砸过的地方,每过一个点,就炸开一团疼。 不是皮肉疼,是骨头疼,是骨髓里被人拿针扎的疼。 他能感觉到那些被砸开的地方在微微发热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生长。 气息走到手腕的时候,散了。 苏寒睁开眼睛,喘了好一会儿。 右臂还是疼,还是肿,但他知道,跟昨天不一样了。 昨天是死的,今天是活的。 那些被砸开的地方,气息能走通了,虽然只是一丝丝,但够了。 他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 右臂搁在被子外面,冰袋还在滴水,凉丝丝的。 但他能感觉到,手臂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。 上午九点,苏青橙推门进来。 她穿着一身作训服,头发扎得紧紧的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。 “太爷爷。”她把一个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,“红枣枸杞水,您喝点。” 苏寒用左手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。 烫的,甜丝丝的。 苏青橙站在床边,看着他那条被纱布裹着的右臂,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问:“太爷爷,今天还练吗?” “练。” 苏青橙的嘴唇抿了一下。 “从手腕开始,从头到尾,再来一遍。硬气功不是一天练成的,得反复淬,反复打。” 苏青橙没说话,转身从柜子里拿出那块枣木板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