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远处,尚学宫的钟楼敲响了酉时的钟声,悠长而浑厚,在暮色中回荡。 伏生和叔孙通并肩走在无人的走廊里。 他们的步伐很慢,像是在散步。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倦意,但眼中的光芒却没有熄灭。 伏生忍不住低声说道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叔孙通能听见:“叔孙兄,不对啊。听闻今日王离直接去了农家学室,在那里待了一整个下午。杨稷亲自给他讲解农作物的育种和嫁接技术,两人聊得很投机。” 叔孙通的脚步微微一顿,但很快恢复正常。 他四下看了两眼,确认周围没有旁人,才低声说道:“无碍。他迟早会找我们的。” “迟早?”伏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叔孙兄,王离已经连续数日来尚学宫,墨家、医家、农家、法家,他都去过了。唯独我们儒家,他连门都没进。这……这不像是在准备拉拢我们,倒像是在……” 他没有说下去,但叔孙通明白他的意思。倒像是在刻意回避。 叔孙通沉吟了片刻,声音更加低沉:“伏生兄,你有没有想过,王离从吴公府上出来之后,态度就变了?” “之前他拜访墨家、医家,都是亲自登门,礼物丰厚,诚意十足。拜访法家,也是如此。可从那以后,他再也没有登过任何一家的门,而是天天来尚学宫听课。这是为什么?” 伏生的眼睛微微眯起:“你是说……吴公跟他说了什么?” 叔孙通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继续分析道:“王离去吴公府上,礼没有收,但他们在书房里谈了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但从那以后,王离就不再登门拜访任何一家了。这意味着什么?” 伏生想了想:“意味着……吴公告诉他,不需要送礼,不需要登门,只需要在尚学宫表现出诚意即可?” 叔孙通摇头不语。 伏生的脚步停了下来。 他看着叔孙通:“叔孙兄的意思是……王离这是在等我们主动?” 叔孙通点了点头:“恐怕正是如此。你想想,王离是什么身份?” “王家的嫡长子,未来的武成侯。他登门拜访墨家、医家、法家,已经放低了姿态。如果再来拜访我们儒家,那他在我们面前,就彻底没了底气,我们自然可以提条件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深沉:“所以,王离不来了。他要让我们儒家主动去找他。这样,到了海外,就是儒家求着王家,而不是王家求着儒家。主动权,就完全掌握在他手中。” 伏生的脸色微微一变。 他不得不承认,叔孙通的分析很有道理。 王离虽然年轻,但并不愚蠢。 相反,他很精明,很有心计。 两人继续往前走,穿过一道月门,来到一条更窄的走廊。 走廊两侧是各学室的背面,没有门窗,只有灰白色的墙壁。 夕阳从这里照不进来,光线一下子暗了许多。 伏生忽然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:“叔孙兄,有没有可能,吴公与他说了什么别的话?比如……法家打算独占海外之地?或者,法家打算将我们儒家从王家那片封地踢出局?” 叔孙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这个问题,他也想过。 法家与儒家的斗争由来已久,从始皇帝时期就开始了。 始皇帝独尊法家,儒家被打压了近二十年。 好不容易等到武帝登基,儒家才重新有了出头之日。 可如今,在选官制度上,儒家又输给了法家。 科举制的确立,意味着法家在选官制度上占据了主导地位。 儒家的举孝廉,被批得体无完肤,只能作为一个“参考”存在。 如果海外封地上,儒家再被排除在外,那儒家的处境就更加不妙了。 法家会越来越强势,儒家会越来越边缘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