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:黑鸦泣血-《气运烽烟:乱世执掌山河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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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的血液在那一秒彻底凝固了!从头顶凉到脚底,连呼吸都忘了怎么进行。他死死盯着那个大孩子的脸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疼得他几乎要窒息。那是一张他虽然从未见过,却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脸。俊美得不像活人的眉眼,挺直的鼻梁,薄而锋利的嘴唇。是谢无咎。不是后来那个一身白衣、操控黑鸦、视众生如蝼蚁的末代国师,而是一个被打断了脊梁骨、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不甘和恐惧的幼年谢无咎。
然后小的那个也抬起了头。
沈砚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声巨响!仿佛有一道惊雷在他的识海里炸开,炸得他天旋地转,魂飞魄散!那张脸!那张脸的眉眼轮廓,竟然和他自己有七八分相似!不是谢无咎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俊美,而是一种更温和、更普通,但骨相底子完全一致的长相。那个孩子满脸泪痕,嘴唇干裂出血,一双眼睛里全是茫然和害怕。他紧紧抓着谢无咎破烂的衣襟,无声地张了张嘴。
沈砚读懂了他的口型。
哥哥。
镣铐上的“咎”字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冷光。不是一个,是两个。两个孩子,一人一个。谢无咎,和他那个不知名的弟弟,被锁在这间暗无天日的囚室里,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个日夜。
画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沈砚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出囚室。在画面碎裂的最后一刹那,他看见了谢无咎的眼神变了。那个七八岁的孩子,眼里的恐惧和不甘像被泼了一盆冰水,滋啦一声,全部熄灭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、死寂的、什么都不相信的冰冷。像一口干涸了千年的古井,连最后一丝水汽都蒸发干净了。
轰!
沈砚的意识猛地回归身体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鳞甲上的裂纹还在蔓延,黑气已经侵蚀到了最内层,距离他的皮肤只有薄薄一层墨光。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。他满脑子都是那间阴暗潮湿的囚室,那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,还有谢无咎最后那个死寂的眼神。
不对。完全不对。
按照他父亲留下的血脉记忆,谢无咎是大胤末代国师,是山河鼎邪灵的化身,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。可囚室里那两个孩子手腕上的镣铐分明是新的,连铁锈都没生多少。也就是说,谢无咎确实曾经是个普通人,是个被关在地牢里、拼尽全力护着弟弟的囚徒。那后来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?他的弟弟去了哪里?为什么那个孩子的脸,和自己这么像?
一个让他骨头缝里都冒寒气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窜了上来。
他是沈家独子。他的父亲沈明德,母亲都是土生土长的青牛村人。可如果呢?如果他从小就深信不疑的血脉记忆,本身就是被人篡改过的呢?
“沈砚!”
苏清晏的喊声把他从冰窖里拽了出来。他猛地转头,看见苏清晏挣开了霍斩蛟的披风,雪白色的衣袍在黑色的血雨中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。她抬起头看着漫天落下的黑血,眼神依然茫然,但眉头紧紧皱着,心口那道被她自己捂住的部位,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霍斩蛟魂飞天外的事。
她突然挣开霍斩蛟的手,展开雪白的双袖,不顾一切地朝着漫天黑血冲了过去!
“你疯了!”霍斩蛟伸手去抓,只抓住了一片从她袖口撕裂的白色布料。
苏清晏的双袖展开足有丈余宽,雪白的绸缎在黑血雨中像两只巨大的翅膀。黑血落在袖面上,没有渗透,也没有滑落,而是像活过来的蚂蟥一样,在布料上蠕动、爬行、汇聚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袖,眼神从茫然变成了极度的专注。星刃在她身后自行悬浮,刃尖的星辉一明一灭,照得她脸上忽明忽暗。
黑血在她双袖上缓缓蠕动,最终汇聚成两个扭曲狰狞的大字!救我!那笔画歪歪扭扭,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布料上狠狠抠出来的,每一笔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。每一笔的末端都在往下淌着黑色的血珠,可那些血珠没有滴落,反而逆着重力,沿着笔画重新爬了回去,汇入字体之中,让两个字变得越来越浓,越来越黑。
霍斩蛟举着刀,正要劈向那诡异的黑血,看见这两个字,硬生生停住了动作。
“救……我?”
他的话音还没落地,苏清晏的双袖突然无火自燃。
幽蓝色的火焰从“救我”二字的笔画末端蹿了起来,没有温度,甚至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冰冷。火焰升腾到三尺高,在跳动的蓝焰中心,一张脸缓缓浮现出来。沈砚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!霍斩蛟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!苏清晏原本茫然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!
那是谢无咎的脸。一张和沈砚几乎一模一样的脸。
同样的眉骨弧度,同样的鼻梁线条,同样的下颌轮廓。但任何一个人看见这张脸,都不会把它和沈砚搞混。因为这张脸上的神情,是沈砚永远不可能有的。那不是冷漠,不是残忍,甚至不是邪恶。那是一种比所有这些加起来还要可怕的东西。死透了。像一具行走了千百年的尸体,皮囊还保持着鲜活,里面的魂魄早就烂成了灰烬。
火焰中的谢无咎,缓缓勾起了嘴角。
那是一个笑。一个让霍斩蛟这种在死人堆里爬了十五年的铁血将军,都忍不住浑身发冷,下意识后退一步的笑。不是嘲讽,不是胜券在握,而是一种“你终于看到了”的欣慰。像一个溺水的人,在沉下去的最后一刻,终于看见有人朝他伸出了手。
“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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